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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8

    同桌老徐

    源宝的文章,看的我感动的无可无不可的。文章比较长,现经过授权,全文刊载于此:-)
     

    同桌老徐

    老徐是我初中时的同桌,双鱼座男生,细腻暧昧且颇有些天资。

    我至今记得我们第一次并不愉快的接触。那是一天中午,他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专著的看书,挡住了过道。我忘记因为什么事心情不好,不耐烦的要他让开让我过去。不想他抬起头,沉默两秒,然后轻轻踢了我一脚。我顿时火冒三丈,觉得这个男的有病。从此就讨厌上了他。

    但是造化是何等神奇的东西,说起来都是缘分。那段时间他沉醉于研究二战,回想起来,那个不愉快的中午,他大概在看一本写隆梅尔的书。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居然在年级里组织起了纳粹党,要大家见面叫他元首。这一举动引起了老师们的巨大恐慌。班主任一本正经的把我叫到办公室,反复强调了事态的严峻,并交给我一个严肃而艰巨的任务,跟他同桌,让他放弃自己不正当的信仰。老师把眼睛瞪的大大的,告诉我他的行为已经接近了犯罪,冲击着我幼小的心灵。于是我本着带他“从良”的目的,坐到了他的右手边,很不情愿。

    事实证明,他对纳粹其实并没有老师想象的那么有兴趣,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我们的关系也因上课说话下课追跑打闹而由当初的对立而很自然的过度到亲密的好朋友,甚至还有些暧昧。到了冬天,他的手总是很冷。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每天下了早操回到教室里,都要手拉手上一节课,自然且坦然。现在想起来,年幼的时候总有些行为让人难以理解。

    生物老师很喜欢他,因为他聪明,做实验的时候心灵手巧。那时候我一直觉得那位老师对他是有些偏心的。理由是有一节生物课上,他做好了自己的细胞切片,让后帮我也做了一份。老师来检查的时候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却说我切的太厚。我仔细对比了一下,没看出区别,于是觉得老师重男轻女。还失落了几天。

    他则变本加厉的喜欢那位老师。在一次语文课上,题目是描写一个人物。他就描写了那位生物老师。一如我现在描写他的淡淡笔触,以及一些本应被淡忘却被深深记忆的细节。比如回忆那位老师在第一节课上告诉大家,细胞的英文是“cell”。后来老师让我们交换判分。我那时不知是什么心理,只给了他60分。现在想起来,一定是由于我不懂得欣赏那样的文风。年幼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华丽的词汇去形容并不丰富的内容。时间过去,现在我终于觉得那时是我肤浅了。

    后来,换了座位,他不再是我的同桌。上课没人说话的日子略显无聊。他情窦初开,喜欢上我一个文静的好朋友。于是派我去替他送情书给那个女孩儿。女孩儿看过不知怎么答复,所以沉默是金,不了了知。记得那时他也说过,他是第二喜欢我的。第三喜欢外班的一个女孩子

    过新年的时候,大家都很热中于互赠卡片。他的卡片很特别,我至今保存着。他送给每个同学的贺年卡都是自己亲手绘画的。那时候我们都很喜欢迪斯尼的卡通人物。他送给我的那张上面画的是阿拉丁里的茉莉公主。他的画功很好,画的很像。在美术方面他是很有天分的。那时候学校的宣传栏里也曾经展出过他的素描作品。遗憾的是他先天有些色盲,于是只画素描。喜好画兵器。飞机或是坦克。

    他说他喜爱的动物是狼,因为难以驯服。他又是细腻敏感的。比如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我替他的一个朋友报了名却不甚忘了给他报名,他三天不肯和我讲话。任凭我好说歹说也不肯理我。直到我写了一封道歉信他才原谅了我。

    总结起来就是,年幼的时候,我们都做过许多自己以后无法理解的事。

    后来升上了高中,他去了重点班,大家疏远了一些,有一段时间几乎没有什么联络。只有在楼道里遇见的时候会点头打个招呼,或是停下来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过了不久,我开始了我的初恋,听说他也在奋力的追求一个女孩儿。关于这段的记忆,大概是我和我的初恋男朋友曾去他家一起看过一场湖人和费城76人的比赛。不记得结果。还有就是我在我家附近的公园偶遇了他心上的女孩儿,然后打过一个电话向他汇报。似乎那段期间我还曾因为感情的不顺利打电话向他倾诉过。在某通电话里,我听到他爸爸唱着歌从他的房间门口经过。关于高中期间的记忆,只有如此。

    歌里唱得好,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高考结束以后,我去了北大。他上了北航。学校离得很近,却几乎没有见面。有一次,在北大南门遇见他和一个女孩子一起。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似乎还约了他去看我的某项比赛。然后也没了下文。很久以后聊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儿,他说那是他的一次认真的恋爱。

    还有一次是在新东方的雅思班上。我已经记不清谈话的细节,却记得那日中午的菜色是新东方传统的那种盒饭,主菜是排骨。而聊天大概且势必是围绕着前途以及过去几年里彼此都经历过些什么。我那时候刚从一次恋爱的打击中走出来,说话总带有些幽怨和劫后余生的悲凉。

    我总是觉得,年轻的恋爱像一场暴雨,雷电交加,激情澎湃过后,留下一地残碎的绿肥红瘦。幸福和悲伤都像是那么真实,却又恰似自己的幻想。我想也没有什么其他,我们只是迷茫。大概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的爱情是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

    关于前途也是一样。学习英语是为了出国,而那次培训结束以后,我们谁也没有马上出国。后来我辗转到了伦敦。他则开始了职业生涯。换过一次工作,现在正在奥组委为奥运效力。我调笑说以后回国还要他照应,给我找个好差。

    后来的交流就都是通过MSN了。平时都很忙,少有交流的机会。有一日他忽然跳出来说在google上查资料,居然很巧的查到了一些我过去写的文章。没想到我会有不错的文笔,以后要多交流了。我去造访他的空间,看他寥寥数语总结了近来的生活状态。“今天的会不算多,就两个,一个从早上9点到12点,一个从下午2点到5点。”

    从九五年至今,我们已经相识了十二个年头,算是半辈子了。其实我很怀念小时候。怀念那些手拉手上课的日子,怀念那些个短暂且热闹的课间,怀念那些大家穿着校服上操的日子,怀念和好友骑着自行车回家的黄昏,怀念那些数不完的考试,怀念那些有很多贺年卡可以收的新年。

    很久以后,我看到台湾电影《盛夏光年》,还想起了那段分配同桌的往事。那些记忆的片段,像灿烂阳光下班驳的树影,散漫且不着边际的琐碎,难以确信,不易捉摸,但是却是美妙的。我也终于理解,我所怀念的是一种难以描摹的滋味。那种明明存活于记忆里,伸手却难以触摸的渐行渐远的日子。像是隔着一道厚厚的透明玻璃看着阳光刺眼的午后,那些在忘却前渴望记忆的光景。

    老徐是我的同桌。我对他有着不浓不淡的记忆。有时毫无征兆,我们会忽然想起这样一个人。忽近忽远,若即若离。我常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有这些琐碎事.像鱼缸里游弋着的鱼,无声无息的游着。

    还有一些人,他们都去哪儿了,以后还会不会相逢.如果说他们在我周围出现,只是为了匆忙的一闪,从此又去自己的生活里演出主角,那我感谢他们。因为不管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何等的重要,在我的生活里都是龙套.就如同我也是他们的龙套。

    那时候我们还是小孩子。后来长大了,各自幸福,各自悲伤。如今肩上都多了许多成年人的责任。开始考虑养家糊口,成家立业。用来回味往事的时间越来越少。他都与什么人来往着,我又活在什么人的生命,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再要紧。不知哪天我如果披上嫁衣,他是否还记得同桌的我。

    老徐是我的同桌。这是关于我们的故事。

    April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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